江渚上

变成鱼塘号了
长草滴那种
很高兴认识你啦

【橙色


——总有一天,你会离去,你一开始就相信着。所有人拼命掩盖着死神愈加剧烈的心跳声,像是丑陋的妇女捂紧脸上镌刻的伤疤,但这不妨碍你脸上所遮掩的面具被剥下,血肉之躯禁不住枯死的深海。

绵细的纸质让人很容易想到它原本的故土,充满生命力的躯体却被用力地书写死亡,像是一个冷幽默家的笑话,和腐朽的广告语一样具有讽刺意味,可惜没人能笑得出来。
窗帘被细心地设计成与病号服相同的款式,似乎每个人都对将死的人照顾有加,同情随着输液管滑进血液,几近刺骨的体温被定格在鸟笼里。
巧克力色的刘海被右侧的窗户里漏进的风扬起,落进来的余晖衬得他的脸颊如纸一般透明,映在苍白而诺大的病房里,犹如堕落的天使,但也不过是即将坠入地狱。
躺在肿瘤科的病房里,就像是接到了死神的请柬,你不知道闹钟何时响起,但总有人在赴宴,可能明天你就会与他们结伴同行。

柜头搁置着一束火绒草,罗德里赫懂得妹妹的心意,但色彩无法阻止一个生命的逝去。活着和死亡都是一个人的事,他人暴戾的情绪,越少牵扯进来越好。
枕上的旧手机屏幕亮了亮,泛白的光晕融进洁白的病房。
“你还好吗。”
不好。他几乎要脱口而出,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失了态。

他从未回过一个字句,但每天的信息依旧准点到来,像是从不停留的黎明。
一条条不知人名的短信堆积在信箱里,似乎是唯一能证明他搏动的心脏还没停止工作的工具,是苍白的人生无力的期待。
维蕾娜说他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,路德维希医生说他的病情说不定会好转。没人理解布满针眼的双手原来是多么灵活而修长,好像失去音乐他就会死亡。也没人知道准点的光晕是一个年轻却病重的音乐家心中怎样的期待。
他说他会吹长笛,他说他养了一只金丝雀,他说他有个当医生的弟弟,他说他的妹妹简直是个野丫头……他说如果能见到你该有多好。
维蕾娜说这是你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笑。

尤妮娅怔怔地看着那张病床被喧闹着推进急救室,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,只记得他苍白的笑容和话语。她捡起哥哥平时从不离手的旧手机,屏幕上闪动着的光标晃得有些刺眼。
“如果还能活着见到你该有多好。”
如果还能活下去,该有多好。

他安静地等着,心电图归平的声音,还有短信的提示音,仿若隔世。除了这部老旧的手机,似乎再没有什么与他相关联的东西,像他的命。

风灌进洁白的病房。

尤妮娅和维蕾娜被风扬起的发丝镀上了一道道暮色的金边。
尤妮娅把手中的矢车菊搁在左边的墓碑。
维蕾娜把手中的火绒草置在右边的墓碑。
“谢谢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

说着又深深鞠了一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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